Formosa  

在過去,不知道有多少熱血青年都嘗試把這個島國從典型的悶熱氣候裡解放出來,其中,有些人主張由內部破壞,少年其實沒有特殊的政治信仰,不過,就是一切都看不順眼罷了。

當這天,一張空白支票被遞到他面前,少年突然想起流傳自同儕之間一個可笑的說法:當自己名字要被註銷的時候,記得,在紙上填下一段不符器量的數字。

『寧可死,也不能被對方看輕。』他轉念而過,其實壓根不用顧慮被低估的問題,現下是可以拋開道德包袱,領到一個新的身分、一份新的工作,獨立運作於歷史之外,即便,成為一個所謂的叛國者,即便,那不過是一張時空旅行的單程車票。

 

他想像,接下來十幾年來將過著冬眠三五年後被喚醒幾個禮拜的生活,每次醒來政局的輪替不過是像「改版」般單純,不必去在意自己為雷根或布希工作,而所有的機能依舊在同一個平台上運作。就當作簽下一張賣身契,尤其自己是在美國當局回報失蹤之後,實質上會比同梯多了一筆撫卹津貼,而且照時間看來,來的及時,不得不說這樣死得很有價值。

『再說,安家費就是一筆進不了自己口袋的錢,為此煩惱,無非是件愚蠢的事。』因此,他態度隨便的簽下自己的名字,就當做最後一次。

 

少年一直以為自己和小時候埋在土裡的時空膠囊沒甚麼不同,因此不必顧慮職業道德,也沒有良心譴責。最近,他卻剛從一份才解密的文件間接得知,當年的實驗因為操作失誤,做為低溫冷凍的液態氮管線破裂,整班的罐頭特務[1]全數罹難,而自己如何逃過一劫,仍舊是個問題。

 

做為一個反高潮的結局,少年並不樂意接受自己擁有的能力,打個比方,這就像是故意把家庭計畫用的保險套發給已經結紮的男人,不過換個立場來想,就算沒有那份解密文件,仍舊得接受事實,這總比以為自己是靠時光旅行到三年以後,事實上不過是睡了三年[2]要好得太多。

 

他突然想起出發前,在十三號星期五餐廳打PSP時聽到的,兩個罐頭特務的對話,當時電視裡播著的,正好是延宕多時,美國隊長電影的預告片

『女人,總是老的特別快。』金邊眼鏡說著。

『女人,對我們可是禁物。』馬莉歐鬍子答腔。

『其實我不過比你早入行個二十年,是沒資格跟你說這些。』鬍子比了個手勢,向酒保要了兩杯螺絲起子。

『二十年?』眼鏡很訝異,畢竟這十年人工冬眠技術才趨於穩定,正式解決了大腦灰白質在低溫下會造成凝固而使智力衰退的這個問題。

『我第一次睡了整整十年,醒來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男人的衣服一點進步也沒有。』鬍子口氣上,相當輕鬆。

『放心,到了這個時代,技術很安全。』                                                           

『越戰時的神槍手白羽毛卡洛斯,有著足夠的本事用50機槍在2.5K的距離準確狙殺越共,搶救「雷恩大兵」裡擊穿敵方狙擊手鏡頭的經典畫面,即是來自他的生平事蹟;這項紀錄一直到前幾年才有人望其項背。』

『可惜』少年按耐不住,打了個岔,被眼鏡賞了白眼。

『是呀他也沒能撐到二十一世紀。』鬍子倒是不大在意,若有所思的說。

 

『其實、其實我們這些人根本沒資格說這些我們的靈魂早就已經死了,你要是看過愛斯基摩人記錄片、把漁獲在黃金時間殺死、利用快速冷凍以保風味簡直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寫照。』眼鏡說著,其實他已有點醉了。

少年還想再聽下去,可惜他喝的太快只記得後來的內容大概是這樣的『我們再也沒有足夠的靈魂記憶體去認同另一個年代,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跨不過的年,只是你選擇停在越戰,我停在1987』臉趴了下去。

『因為,那是一個最好的年。』少年接著說下去,意示酒保把杯子加滿。

『希望,你武運長久。』和鬍子乾了一杯。

 

最近台北的天空永遠灰濛濛一片,反映男人鬱悶心情,除了被空降部隊搶了鋒頭還被老長官擺了一道。

上頭替他請好了一個禮拜的休假,也就是說這次行動,是完全被排除在計畫之外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只有總算有個正當理由在『挪威森林』無限期歇業之前好好的喝上一杯咖啡。

『我記得你

『我?』男人苦笑,他還是穿著不合時宜的皮衣。

『男人嘛,總喜歡保持事業巔峰時的造型。』老闆阿寬的眼神有點滄桑,看得出來並不是在挖苦人。

他沉默了一晌,間接承認自己的狀態過了巔峰。

那天他們談得很投機,到了要付帳的時候男人正急著翻找皮夾,老闆則堅持免費招待認賠,此時背後卻傳來一句再熟悉不過的台詞。

 

 

 

 

 

 

 

 

 

 

 

『算了吧───學長請客。』



[1] Winter soldier計畫的的志願者,為了日後任務的泛用性,進入冬眠前會要求接受標準化訓練補正各項能力之間的平衡,實驗曾嘗試稙入虛擬人格、記憶以解決日後普遍的適應問題。

[2]涼宮春日的竹葉狂想曲,朝比奈遺失時光機器,兩人求助長門有希,因此在時空凍結的狀況下跟阿虛在長門的公寓中一起睡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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